商汤五年亏损356亿,雄心勃勃进军太空AI算力领域

原创首发 | 金角财经(ID: F-Jinjiao)

作者 | 田羽

五年时间,商汤亏折高达356亿元。如今,这家公司把新的故事搬到了太空舞台。

最近held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论坛上,商汤一口气公布了好多AI基础设施的新计划:计划在年内促成联合国星宇航发射4颗算力卫星,计划未来两年建成5个万卡级国产算力集群,还要继续扩大上海临港的算力中心,并且把国产算力中心扩展到香港以及海外地区。

在这些计划中,最受关注的无疑是算力卫星。

当其他地面上的AI公司还在为芯片、电力和数据中心问题烦恼时,商汤已经把一部分算力送上了太空。根据商汤的规划,这4颗卫星主要做技术验证。更长远的目标是,在五年之内组建一个由千颗卫星组成的网络,提供至少万P级别的太空算力服务。

但是,商汤的雄心并不仅仅限于发射卫星。

它还拉来了寒武纪、华为昇腾、壁仞、摩尔线程、沐曦等15家国产芯片和算力企业,试图将这些不同厂商的芯片接入同一个模型适配和调度系统。然后,把原本零散的算力整合成可以直接销售的服务。

将所有这些计划结合起来,商汤想要做的已经不仅仅是成为一家大模型公司。它还希望成为国产算力的发电站、电网和运营商。

卫星可以顺利升空,但资金来源还是得从地面上解决。

卫星、万卡集群和算力中心,这些计划每一项都需要巨额的投入。而从2021年截至2025年,商汤已经连续五年亏损,累计净亏损达到了356.7亿元。

商汤很可能并不缺乏技术、人才和想象力。它真正需要证明的是:账上的资金,是否能够支持它已经飞向太空的雄心?

把算力送上太空轨道

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,但实际上太空算力已经有人进行了探索。

2020年,欧洲航天局发射了搭载AI芯片的Φ-sat-1,使得卫星能够直接在轨道上筛选云层图像,并且只将有价值的数据传回地面。现在,马斯克旗下的SpaceX也在积极推动AI算力卫星的研发,期望能够把太空轨道变成一个新的数据中心。

早期的卫星计算更像是在本地进行处理,主要针对卫星采集的数据进行筛选。现在,商汤和SpaceX设想的是更大规模的应用,希望卫星能够承担更多的AI推理和数据处理任务。

根据商汤和国星宇航的规划,2026年将首先发射4颗卫星进行技术验证,最终在五年内形成一个由千颗卫星组成的网络,提供至少万P规模的太空算力服务。

卫星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遥感、通信和观测数据。如果全部数据传回地面进行处理,不仅速度慢,而且会占用大量的通信带宽。如果将计算能力直接安装在卫星上,便可以在太空中进行先处理,然后再将有价值的结果传回地面。

但是,从4颗验证卫星发展到千星网络,中间还有许多挑战需要克服,包括发射成本、芯片的防辐射能力、通信带宽、技术稳定性以及商业订单。在短期内,这个项目很难快速产生可观的收入,更像是在下一代算力基础设施中提前占位。

相比之下,商汤在地上的计划离商业运营更近。

公司联合了寒武纪、华为昇腾、壁仞、摩尔线程、沐曦等15家国产芯片和算力企业,计划建设“Token运营中心”,并且在未来两年内建设的5个具有万卡以上规模的国产算力集群。

目前,国产AI芯片面临的主要挑战是,各个厂商的软件生态并不统一。不同厂商使用不同的芯片架构、编译器和算子库,同一个大模型如果换用不同的芯片,往往需要重新适配和优化。

这就像是市场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发电机型号,但每个发电机的接口和使用方法都不相同,很难直接接入同一张电网。

商汤希望做的是,将不同厂商的芯片接入同一个模型适配和算力调度系统,然后将分散的国产算力打包成客户可以直接购买的服务。芯片企业负责制造“发电机”,商汤期望能够建立“电厂”和“电网”,进行统一调度,然后统一向客户供电。

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商汤还计划继续扩大上海临港的算力中心,并在香港和海外地区建立国产算力中心。

据商汤自己介绍,目前其系统能够支撑每天2.4万亿次Token的调用,计划到2026年底将这一数字提升至10万亿次。经过优化后,一些国产算力卡在Prefill等特定任务上的性能,已经能够达到英伟达H系列的两倍以上。

商汤的考量很明确:从销售一次性的定制项目转向持续销售Token和算力服务。客户每调用一次模型、生成一张图片或者运行一次智能体,商汤都可以按照套餐或实际使用量收费。

这种模式确实充满了发展潜力,但前提是客户愿意持续使用商汤的模型和平台。

然而,在目前最受关注的大模型市场中,商汤的知名度还没有跟上它已经飞向太空的雄心。

商汤早在大模型领域就已经占有一席之地,但如今却很少出现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。

2022年底,ChatGPT引发了一场全球大模型热潮。仅仅几个月后,商汤就在2023年4月推出了“日日新”大模型体系,与百度文心一言、阿里通义千问几乎同时面世。同年8月,商汤还成为了首批通过备案的八家大模型企业之一。

从技术积累、人才储备和入场时间来看,商汤都拿到了一手好牌。

但三年过去,最受市场关注的国产大模型已经换了新面孔。DeepSeek、Kimi、通义千问、豆包等经常出现在新闻中,而商汤的知名度却越来越低。

今年年初,据自媒体摩羯商业评论观察,在当期SuperCLUE通用大模型测评中,商汤SenseNova V6.5 Pro以51.67分并列第六,被归入第三梯队,落后于DeepSeek、Kimi、华为和百度等竞争对手。

几乎在同时,在Artificial Analysis、LMArena等公开榜单中,其他国产模型也更频繁地出现在前排。就连商汤过去最擅长的政企市场,表现也不够亮眼。智能超参数发布的《中国大模型中标项目监测与洞察报告(2025)》显示,商汤没有进入当年应用类大模型项目中标厂商前十。

对于一家曾经被誉为“AI四小龙”之一、又最早投身大模型领域的公司来说,这种落差多少有些令人意外。

更加让人尴尬的是,商汤从来不缺少人才。一批曾经从商汤离职的技术精英,在创业后迅速获得了市场的关注。

最典型的就是MiniMax。

其创始人闫俊杰曾经担任商汤的副总裁、智慧城市事业群首席技术官。与他一同在MiniMax上市时敲钟的贠烨祎,也曾在商汤担任融资与战略投资部经理、CEO助理以及创新业务部总监。

前商汤执行研究总监、“秒画”AIGC产品负责人刘宇,在2025年离职创办公司。多家媒体根据公开信息,将其创办的公司指向Vivix AI。刘宇的个人主页显示,该公司在成立约10个月后便完成了A轮融资,投资方包括红杉中国和IDG,估值超过13.2亿美元。

右脑科技联合创始人史杰同样来自商汤。离开后,他参与创办了一家AI图像和视频创作公司,并在2023年推出了Vega AI,上线不到两个月,用户数量便突破了百万。

这些创业公司的成功与否还需要时间的检验,不能仅凭融资和用户数量就下定论。但一个无法忽视的反差已经出现:商汤内部聚集了大量的技术人才,而真正在市场上取得成功的产品却不多;一些人才离开后,反而更容易被市场看见。

用一句略显残酷的话来说就是:聚在商汤时声量有限,散出去后却成了“满天星”。

这说明商汤真正缺乏的,可能并非技术和人才,而是将技术转化为爆款产品、将人才优势转化为市场份额的能力。

因此,商汤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宏大、也足够吸引市场关注的新增长故事。

卫星算力、国产芯片统一调度平台,无疑具备这样的发展空间,也确实切中了国产算力替代和AI基础设施建设的长期趋势。

但故事越大,对资金、技术和执行能力的要求就越高。在持续亏损、不断依靠融资来补充现金的情况下,商汤能否将这些计划真正实现,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故事飞向太空,资金来自何方

卫星还未上天,但账单已经摆在了商汤面前。

从2021年至2025年,商汤连续五年亏损,净亏损分别为171.4亿元、60.45亿元、64.4亿元、42.78亿元和17.66亿元,累计净亏损达到了356.7亿元。

这是什么概念?相当于商汤在过去五年里,每天一睁眼,就要亏掉接近2000万元。

好消息是,公司的亏损正在逐渐减少。尤其是2025年,净亏损已经从2024年的42.78亿元降至17.66亿元。

但这份减亏的成绩,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经营之外。财报显示,2025年商汤“其他利得净额”接近20亿元,而2024年只有5.39亿元。其中,出售附属公司及联营公司带来了13.13亿元的收益,金融资产公允价值的上涨又贡献了6.46亿元。

也就是说,商汤2025年的亏损大幅收窄,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卖公司赚了一笔,手里的金融资产又涨了一笔。除非商汤计划转型成一家投资公司,否则市场很难相信,出售资产和金融资产升值能够成为长期稳定的利润来源。

减亏的另一面,是商汤的员工规模大幅收缩。

2021年,商汤共有6113名员工;到了2025年末,员工人数减少到了2472人,四年里减少了将近六成。对于一家依赖算法、工程师和科研人才竞争的AI公司来说,人员缩减到这种程度,也会让市场担心,商汤是否正在同步失去关键人才和组织能力。

在目前业务来看,商汤几乎可以说是“all in”生成式AI。2025年,这个业务板块为商汤贡献了36.3亿元收入,营收占比为72.4%;而2024年,这两个数字分别为24.04亿元和63.7%。

方向当然是正确的,大模型也是目前资本市场最愿意相信的故事之一,但这偏偏又是一门非常烧钱的生意。2025年,商汤“购买物业、厂房及设备”的投资现金流就流出了33.99亿元,2024年这个数字为净流出9.35亿元。

此外,现金流量表显示,2024-2025年,商汤经营现金流分别净流出39.27亿元和3.01亿元,投资现金流分别净流出27.96亿元和35.07亿元。

而真正支撑商汤运作下去的,是持续进入的融资资金。同期,商汤融资活动现金流分别达到了62.6亿元和56.2亿元,两年合计超过118亿元。

其中,配股在融资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
2025年,商汤配售普通股净募资51.62亿元,2024年也配售募资43.69亿元,两年合计约95.3亿元。此外,进入2026年,商汤仍在继续配股融资。今年4月,公司再次配售17亿股新股,净募资约32.3亿港元。

股权融资不需要还本付息,但要承受股价下跌时原有股东权益被稀释的风险。

而且,这种融资方式非常依赖市场信心。股价越高,公司用较少的股份就能换取更多资金;股价越低,为了筹集到同样多的钱,就不得不发行更多新股。

这恰恰是商汤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。

上市初期,商汤股价一度达到约9.7港元;截至2026年7月20日,只剩1.36港元,累计跌幅约86%。随着股价不断缩水,每一次配股融资的稀释成本都可能变得更高,资本市场留给商汤的腾挪空间也会越来越有限。

卫星算力、千星网络、万卡集群和国产芯片统一调度平台,确实足够宏大,也符合国产算力替代的长期趋势。但从一张规划图走到真正产生收入,中间还隔着巨额投入、技术验证、客户订单和长期运营。

商汤可以把算力送上太空,但必须解答一个地面上的问题:这些宏大计划,最终由谁买单?

卫星可以依靠火箭升空,商汤的未来,不能一直依靠配股来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