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校考试中心，尤其是那个号称“社会化智能考试场”的哈尔滨港航场，成了不少学员眼中的难题。可近来，关于这里暗藏玄机的风言风语却传得沸沸扬扬，个中详情，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为此深入走访。
学员们沸腾了
据圈内人士透露，早在几年前，港航考场就有一手“买卖”，能帮学员在考试中轻松过关。一位前驾校教练私下坦言，自己也曾介绍过不少人通过这种手段拿到驾照。这事儿在网络上虽没公开叫卖，却成了学员间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社交媒体上，不少人自爆经历：“给钱就过，练车次数不重要”“就学手势，考试时有人领路”“全靠安全员比划”……这些文字透着一股无奈，也藏着几分心酸。
7月14日，记者探访了位于道里区滇池路2号的港航考场。现场，一位正在候车的在校生透露，驾校教练曾推荐过两种“通行费”：1000元卡特全部通过，700元就记不清了。他还说，不同费用对应不同的指导服务，说白了就是安全员打手势的频率不一样。
当时，他同车的还有四位学员，其中一位交了钱的学员向记者揭秘：“交了钱的，安全员会给你指个方向，但方向盘还得自己握着。”果然，为了这1000块钱，这位学生感到十分窝火。
另一起事件发生在同日下午，记者遇到一位等候上车学员。据教练所说，800元和1000元是两个可选档位，前者通过率90%，后者则是令人羡慕的99%。学员补充道：“安全员会配合踩刹车，还会用手势提示转弯。”
考试日子定在7月20日，考试前两天，那些交了钱的学员要在考场里同安全员练习，熟悉各种手势用法。7月18日下午，记者提前来到候考区，观察学员们的准备情况。
候考室里，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学生。一位来自某高校的大三学生坦言，自己这次就“花钱买了平安”，正忙着默记安全员的手势要领。他解释说，大拇指指向左边，就要往左边打方向；灯光控制看安全员的腿，抬腿就升光，放腿就降光。
另一位学员表示，这是他第二次考试，第一次没找“门路”，结果挂了。这次下血本交了700块钱，希望能成功上岸。“每个关键节点，安全员都有明确手势，你一看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。”
交钱真的能过关吗
有了之前的铺垫，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开始物色那些交了钱通过考试的人。辗转联系后，几位学员的现身说法证实了传闻的真实性。
刘利6月底顺利拿到了驾照，她透露自己只花了200块钱。对于考试成功，她认为安全员的手势功不可没：“手势很清晰，关键是要看懂。”
杨博花的钱要多些，1500元。按照教练的说法，考试前两天要专门去港航考场培训，内容就是熟悉安全员的手势。
杨博回忆，安全员的指挥细致入微：拇指向左学员就向左转，向右就右转；换挡时，一挡比划数字1，二挡比划数字2……“要不是有这帮人指点，我肯定‘阵亡’了。”杨博说。考试当天，他坦言连点火都差点忘了，幸好安全员在旁边不断提醒。遇到货车时，安全员还使劲推他，示意他靠边行驶。
王萌也是一位“付费学员”。7月14日傍晚接受采访时，她表示自己交了1000块钱，主要是想买个安心。
王萌特别强调，钱不是直接给驾校的，而是通过微信给了中间人，再由中间人转给教练。“我们那一批有4个人，都是一个车上的，都交了钱。”
考试前，王萌用考试车辆模拟了几次，还在纸上写下身份证号、姓名、驾校信息、性别、联系方式等资料。她解释，所谓的模拟就是让学员熟悉安全员的手势。“灯光模拟不用听语音，就盯着安全员抬不抬腿，抬左腿就升光，放左腿就降光。”此举是为了确保学员在正式上路前不因灯光模拟就“出局”。
灯光模拟过后，才是真正的路考。“他会帮我在经过学校、路口、斑马线时踩刹车，转弯时打转向灯，还会配合手势。”王萌说。她举例说明调整方向的例子，安全员会把手垂直放在下腹，指示左右，用余光就能明白意图。
考试当天，王萌正是靠着这些手势顺利通过的，她骄傲地说：“考了满分。”
7月20日考试当天，记者再次回到港航考场。按照既定安排，路考过程中，好几位安全员都在向考生打手势。记者注意到，15号车辆安全员连续两次用右手食指示意学员向右靠边；52号车辆安全员则伸出右手手掌高频示意右转，并兼做二挡手势。正当记者拍摄时，一位工作人员上前阻止，称“我们这是正规考试”。（受访者请求隐去姓名）
数字在文中交替出现，有14,700、1000、98、800、99、90、20、18、200、1500、100、15、52等，真实反映了考场内外的种种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