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沙遗址最大卜骨或揭秘古蜀“龟之城”传说

7月22日,成都迎来了金沙遗址发现25周年纪念活动,及“卜甲与商周文明”的学术探讨会。海内外学者汇聚一堂,对先民在动物骨骼上的占卜行为展开了深入研讨。

研讨会上,一件来自金沙遗址祭祀区的卜甲备受关注。这块卜甲由龟背甲制成,长半米有余,表面布满钻孔,却是没有文字的。它不仅是目前已知的最大卜甲之一,还可能揭示了一个早已灭绝的龟类品种。

《搜神记》中有关成都的奇异传说,也因这块卜甲而增添了几分可信。传说记载,公元前311年,秦惠文王命张仪建成都城。工程屡次受阻,城墙一次次坍塌。某日,一只大龟浮于江面,漂流至东月子城东南角溺亡。张仪请教巫师,巫师建议依龟形状筑城,成都遂得名“龟化城”。

这枚卜甲以及与之一同出土的21块卜甲,均来自龟类。其中,背甲18块,腹甲3块,无一例外。最大那块卜甲便是背甲磨制而成,上面布满了钻痕、凿痕和烧灼痕迹,却没有刻上任何符号。

古蜀人的占卜方式颇为特别。他们会先在龟甲一面钻孔,再用火灼烧,通过另一面的裂纹(兆)来判断吉凶。成都金沙遗址出土的卜甲中,没有发现任何符号或文字,这让学者们对古蜀人的占卜方法有了新的认识。

美国哈佛大学博士高颖彤,在动物考古领域有着深厚造诣,尤其关注龟鳖类动物的保种和鉴定工作。她认为,研究卜甲不应仅仅将其视为文物或占卜工具,而要将其视为一个曾经活着的动物,重建它的生命史。“这样,我们才能从人与社会、祭祀和仪式的关系,拓展到人与动物、生态互相影响的关系。”高颖彤说道。

高颖彤在成都见到金沙出土的这批龟甲后,发现它们与中原及淮河流域的卜甲存在显著差异,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。她指出,这批卜甲可能取自黄缘闭壳龟或靴脚陆龟。

《写生珍禽图》中一只栩栩如生的龟,被高颖彤认定为黄缘闭壳龟。这幅五代时期的画作,正是黄筌所绘。“黄筌能把龟画得如此逼真,说明他见过这种龟,因此黄缘闭壳龟应当是成都平原的原生龟类。”高颖彤解释道。

至于最大那块卜甲的原主人,则是靴脚陆龟。然而,这种龟如今在我国境内已无分布,仅在东南亚有两个亚种。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:金沙出土的卜甲,是取自成都平原原有的靴脚陆龟,还是从外地进口的?就像三星堆的海贝一样?

除了龟甲之外,金沙遗址还出土了形似石鳖的石刻作品。这些石鳖造型稚拙,线条简练,充满艺术气息。四川地区在远古时期河流纵横,龟类资源丰富,自然成为古蜀人制作卜甲的绝佳材料。

龟鳖因其长寿,历来受到中国古代人民的崇拜。早在远古时代,原始先民便将乌龟作为寄托美好愿望的图腾。龟蛇崇拜,也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成都与龟的联系,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。《搜神记》中记载了一个神奇传说:公元前311年,秦惠文王命张仪修成都城。起初工程进展不顺,城墙屡次坍塌。某日,一只大龟浮于江面,漂流至东月子城东南角溺亡。张仪请教巫师,巫师建议依龟形状筑城。故成都城又名“龟化城”。

高颖彤特别提到了中国科学院院士赵尔宓(1930~2016),这位中国两栖爬行动物学界的泰斗,也是成都人。“金沙出土的这批龟甲非常珍贵,是极为难得的研究材料。成都也非常适合拓展龟鳖研究工作。”她说,“希望我们能延续这方面的优势,将不同学科合并起来,将过去和现在连接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