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美加墨世界杯圆满落幕,不仅是足球的盛宴,更是一场金钱的狂欢。作为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届世界杯,其交出的一笔经济账,足以让国际足联倍感欣慰,或许也为未来如何撬动这块金元蛋糕提供了参考依据。
核心收入显著提升
早在本届世界杯开始之前,国际足联便预测,2023-2026这一周期内的总收入将达到大约130亿美元,较卡塔尔世界杯周期增长了72%。其中,2026年的收入预估为89.11亿美元,占四年总收入的69%,极有可能成为史上最赚钱的体育赛事。
国际足联的信心源于美加墨世界杯规模的扩大,形成了庞大基本盘。本届世界杯参赛队伍首次扩容至48支,决赛圈比赛场次也从4年前的64场增至104场,相关核心收入自然水涨船高。
电视转播权一直是商业化体育赛事营收的关键,国际足联的《2023-2026四年周期官方财务预算报告》显示,本届世界杯电视转播权的收入约为39.25亿美元,占总收入的44%,与卡塔尔世界杯时的比例相近,但实际收入提升了约23%。在北美市场,福克斯体育与西语平台Telemundo合计支付了超过10亿美元购买版权,占比约四分之一。欧洲及南美传统足球市场合计贡献了约16亿美元的版权收入,这些比赛多数时间在欧洲晚间黄金时段进行,确保了版权的售卖。尽管对亚洲观众而言,比赛时间并不十分友好,但仅以东亚地区为例,仍有数亿美元的收入入账。
体育领域的头部赛事IP,每一赛事周期的版权价格虽受经济大环境和地区差异影响,但整体呈现递增趋势。特别是本届世界杯内容产品大幅扩容后,一切显得自然而然。
除版权收入外,赞助商也是重要收入来源。美加墨世界杯的赞助收入总计约为27亿美元,较卡塔尔世界杯时的近18亿美元提升了约50%,涵盖了“国际足联官方合作伙伴”、“世界杯官方赞助商”及区域赞助商。尽管赞助商数量与往届相差不大,甚至略有减少,但源于赛事规模和赞助价码的周期性增长,这部分收入仍在继续提升。
票房创新高
相较之下,大型赛事收入中的三驾马车——版权、赞助商和门票,本届世界杯最具吸引力和革命性变化的是票房。
卡塔尔世界杯的普通门票收入接近7亿美元,累计售出超过318万张,加上贵宾款待和商务接待,这部分收入总计近9.3亿美元。然而,这一数据与美加墨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。目前综合各方数据统计,美加墨世界杯门票及相关服务的总收入达到了30亿美元,相当于卡塔尔世界杯的三倍还多,外界很容易联想到比赛增多带来的影响。
官方数据显示,美加墨世界杯的现场观众人数超过680万,远超上届世界杯,场均上座率高达99.6%,同样超越了上届的96.3%。然而,门票收入的成倍增加并非仅因购票人数增多,创纪录的高票价功不可没。
卡塔尔世界杯已是当时票价最贵的一届,整体票价比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高出约40%。小组赛最低档官方票价约69美元,赛事平均票价约340美元,决赛普通档位均价约830美元。但到了美加墨,情况发生了颠覆性变化。
原本官方的最低初始票价为149美元(美国境内),看似并不离谱,但随着比赛临近,低价票根本买不到。澎湃新闻记者通过一位亲赴美国观赛的朋友了解到,仅观看小组赛德国对阵库拉索这样的冷门比赛,他就花了500美元购票。整个世界杯期间,高票价成为共识,多数门票会翻两到三倍,看一场淘汰赛花费2000美元并不新鲜,热门比赛更是如此。以最后的决赛为例,票务数据平台的跟踪报告显示,最低一档的门票可卖到近1万美元,要知道卡塔尔世界杯最贵的决赛票面价格仅为1600美元。
美加墨世界杯的票价为何如此高昂?这就要提到本届世界杯首次推出的“动态定价”模式,门票会根据购买热度适时浮动。当一场比赛供大于求时,票价会被一路推高。此外,国际足联还建立了官方的转售平台,经手门票的二手交易,买卖双方各收取15%的手续费,单笔交易抽成30%,直接提升了购票者的成本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“天价门票”层出不穷,开赛前一张决赛门票曾在转售平台FIFA Marketplace上标价超过200万美元。就连美国总统特朗普都表示“看不起”。当然,美加墨世界杯的门票价格居高不下,根本原因正如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所言,“这反映了球迷强烈的观赛热情和需求。”正所谓“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”,值得一提的是,“动态定价”模式最初诞生于北美,在MLB试点后,NFL、NHL等职业联盟迅速效仿。英国《卫报》在点评今年的高票价时指出,“北美高价体育消费土壤,让世界杯彻底摆脱平价大众赛事属性,变成高端体验消费品,其票价溢价空间远超欧洲、中东办赛环境。”一方面,美加墨世界杯的核心观众大部分仍是北美的本土消费者;另一方面,能够长途跋涉赴观赛的境外球迷,也做好了充足的预算。最终造就了一场票房奇迹。
国际足联对周边产品兴趣不大
除了以上几项收入大头外,周边衍生产品一直受关注,但本届世界杯国际足联的官方产品授权收入仅为1亿多美元,整个世界杯的4年周期中,这笔收入约为4亿美元,增幅远低于门票、转播权和赞助。究其原因,周边产品授权与赛事规模扩大并未形成同步增长,国际足联很难从中获得更大弹性增长。
事实上,直到赛事结束,很多球迷对本届世界杯的三个吉祥物Maple、Zayu和Clutch依然不够熟悉。或许国际足联在其他几项收入中赚得盆满钵满后,对周边产品也有些意兴阑珊。当然,从全球终端市场来看,周边产品销售依然撬动了一个巨大的资金池,远超国际足联的授权收入。
毫无疑问,美加墨世界杯是史上最赚钱的一届,谁是其中最大的赢家不言而喻。国际足联掌控着几项主要收入来源,尽管需要向各参赛队伍支付不菲的奖金,总计超8亿美元,此外还有3.5亿美元的俱乐部补贴,即向世界杯参赛球员所属职业俱乐部根据参赛天数统一进行“买断”,但国际足联依然轻松赢得了这场金钱游戏。
东道主的经济账
国际足联之外,赛事主办国也是受益者。通过举办赛事,可以极大吸引境外游客,本届世界杯的境外游客大约为260万。同时,还会为主办国增加相应的工作岗位,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盘活国内经济。
高盛的数据显示,世界杯会给美国在6月新增约4万个就业岗位,主要集中在休闲娱乐、酒店餐饮、零售贸易和交通运输行业。7月还能额外增加约1万个临时岗位。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旅游局官员兰格表示,仅就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和温哥华市,举办世界杯就能为其旅游业带来约7亿美元的增收。
安联保险就赛事对各主办国GDP的提振给出了具体数据:美国约61亿美元,达到0.1个百分点;加拿大约13亿美元,达到0.2个百分点;墨西哥约17亿美元,达到0.3个百分点。
当然,举办一届赛事需要巨大的投入成本,包括基础设施翻新和临时设施建造、安保升级、服务升级等等。体育赛事的举办具有潮汐效应,虽然能短期内释放消费需求,但对于经济的刺激依然局限于短期阶段性,很难给主办国和承办城市留下太多“遗产”。
目前,世界杯的赛事承办已经开始从单一主办国转向联合主办国方向发展。4年后的世界杯将由西班牙、葡萄牙和摩洛哥三国共同承办,这也从另一个侧面看出,世界杯这个大生意并非一本万利,至少从主办国而言,并非稳赚不赔的买卖。如果单纯从经济因素考量,一个国家举办世界杯已有些勉为其难。数据显示,过往多届世界杯,直观的账面收支计算,仅俄罗斯世界杯主办国勉强打平。
一言以蔽之,4年一个周期的世界杯是一个辐射全球的庞大经济圈。作为赛事的话事人,国际足联吸金无数,也难怪因凡蒂诺还在试图扩大赛事规模。许多相关产业也能从中受益,但对于主办国来说,这是一本难念的生意经,观赛成本的快速增长也在考验现场球迷的荷包。